新教材单篇解读

战火中的“花”样青春

《百合花》茹志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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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提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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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.小说是一种叙事性的文学体裁，他的特点是以刻画典型人物为中心，通过完整的故事情节和人物活动环境的描写，来反映复杂的社会生活。

2.人物、情节、环境是小说的三要素。人物是小说的灵魂，小说通过人物形象（一个或几个人物）的塑造，以完整的故事情节叙述、环境描写来反映社会。人物形象可通过肖像、语言、行动、神态、心理、他人评价描写。人物描写方式有正面、侧面、细节。细节：指人物、景物、事件等表现对象的富有特色的细枝末节。所谓细节描写就是指对人物的外貌、语言、动作、神情变化以及事物、环境的细微处进行具体描写。情节是小说的骨架，人物的性格在相应的情节活动中表现。情节由开端（引起矛盾冲突的第一个事件），发展（矛盾冲突逐步展开、激化、达到高潮的过程），高潮（矛盾冲突尖锐、紧张，决定双方命运、事件成败和发展前景），结局（高潮之后的结果）组成。环境给了人物存在的时间与空间，人物性格受环境影响限制。其中——自然环境：人物活动的地点、时间、季节、气候以及景物等自然背景；社会环境：人物的身份、地位、成长的社会背景，故事发生的历史背景。

3.茹志鹃：（1925-1998），当代著名女作家。1925年9月生于上海；家庭贫困，幼年丧母失父，靠祖母做手工换钱过活，11岁以后才断断续续在一些教会学校、补习学校念书；1943年随兄参加新四军，先在苏中公学读书，以后一直在部队文工团工作，任过演员、组长、分队长、创作组组长；194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；1955年从南京军区转业到上海，在《文艺月报》做编辑；1958年3月，在《延河》月刊上发表了著名作品《百合花》，被茅盾誉为当时最使他满意和感动的一篇小说，《百合花》标志着她艺术风格开始形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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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她的创作以短篇小说见长。笔调清新，俊逸，情节单纯明了，细节丰富传神，善于从较小的角度去反映时代本质。不少名篇曾被译成日、英、法、俄、越等国文字。《百合花》是她的代表作。她的丈夫王啸平，早年在南洋即以文艺创作投身抗日救亡运动，是一位优秀的导演艺术家。1957年被错划成“右派”。

       她的女儿王安忆（1954年3月— ），中国当代文学女作家，被视为文化大革命结束之后，自1980年代中期起盛行于中国文坛的“知青文学”、“寻根文学”等文学创作类型的代表性作家。

       4.关于背景：这篇小说发表于1958年，小说的第一句话“一九四六年的中秋”就把读者的思绪拉回到了十多年之前。生于1925年的茹志鹃属于“四五十年代之交走上文学道路的青年作者”，这批作家面对的主要是共和国成立后的新景象，在他们的笔下，忆“旧”的成分往往较少，更多的是对于新生活的书写和讴歌。他们笔下为数不多的关于旧日里战争场景的描述，也是为了以旧社会人民的不幸、军民一心的艰苦卓绝来反衬新中国生活的美好。而《百合花》几乎是一篇回忆性质的小说，作者完全将重心倾斜到了淮海战役的战场上，全文对创作时的当下社会完全没有触及。

        但是，从茹志鹃本人的日记中，不难看出其在此时关注的重点却是社会现实。小说发表的这一年，正是反右斗争后不久，她的丈夫王啸平是这场扩大化运动的受害者。这一事件，对位从解放区走出的、有着深厚革命根基的茹志鹃，是不能完全地认可组织上的决定的。她不得不返回她党性、革命性最为坚定的那个战争年代，去一遍一遍地检讨自己的思想，冷峻的现实生活使她“不无悲凉地思念起战时的生活，那时的同志关系”，也使得她开始怀念在战争年代中形成的“一刹那里，便能够肝胆相照，生死与共”的人际关系。《百合花》是她缅怀追念时得来的产物。

       《百合花》里的人物事件并非来自真人真事，但小说里描写的战斗及战斗的时间地点是真实的。1946年中秋节，总攻海岸之战打响，茹志鹃在总攻团的前线包扎所做战勤工作。她在包扎所的第一个工作就是去借被子。莱芜战役中，她跟随一个通讯员去前沿，在路上敌人的炮弹不时呼啸而来，通讯员为了减少伤亡有意拉开距离，但她却紧张得不由自主地靠他身边靠近，通讯员一见她走近就加快步子往前跑；某次战斗时，她和汪岁寒到一个班里旁听开班会，听说了一位排长的事迹，那位年轻的排长是战斗英雄，却很害羞，说说话就脸红，说的也平常的家常话，这种反差给她留下深刻印象。

　　《百合花》受到了茅盾的高度评价，说这是篇“没有爱情的爱情牧歌”，是当时最使他满意和感动的一篇作品，并赞赏这篇小说具有清新俊逸的艺术风格，是“静夜的箫声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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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本分析解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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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《百合花》全文共59节，以时间为顺序，以我的所见所闻为线索展开情节。可分为四个部分：

        开端 ：（ 1-23），从“1946年的中秋”到“这都怪我了”，写通讯员送我去前沿包扎所（带路）。

       发展 ：（24-43），从“我们到包扎所”到“现在，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”，写通讯员和“我”一起向新媳妇借被子（借被） 

       高潮：（44-57），从“包扎所的工作人员很少”到“是他给我开的范，两个干硬的馒头……”写新媳妇献出新被子准备为牺牲的通讯员入殓。（牺牲）

       结局：（58-59），从“卫生员让人抬了一口棺材来”到“盖上了这位平常的、脱毛竹的青年人的脸”，写新媳妇执意将自己的新被子盖在通讯员的身上入殓。（盖被）

      《百合花》最大的特点是塑造了三个独特的人物，并以独特的细节描写刻画人物形象。

       一是以细节刻画独特的小通讯员形象。《百合花》中这个英雄，不同于这个单元诗歌里任何一个形象：不同于《沁园春·长沙》里豪情壮志的青年伟人形象；不同于《立在地球边上放号》里的青春巨人形象；不同于《红烛》里的青春奉献者形象；也不同于《峨日朵雪峰之侧》里的青春攀登者形象；也不同于《致云雀》里的自由向上的青春诗人形象。更不同于战争此题中可歌可泣的大英雄的形象。而是一个十九岁的小通讯员，平凡的小人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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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 这是“我”初见他的外貌描写，“现在从背后看过去，只看到他是高挑挑的个子，块头不大，但从他那副厚实实的肩膀看来，是个挺棒的小伙。他穿了一身洗淡了的黄军装，绑腿直打到膝盖上。” （P12第7段）“我看见他那张十分年轻稚气的圆脸，顶多有十八岁。” （P13第8段）一个年轻、质朴、充满活力的小伙子。“他飞红了脸，更加忸怩起来，两只手不停地数摸着腰皮带上的扣眼。半晌他才低下了头，憨憨地笑了一下，摇了摇头。” （P13第21段）神态、动作描写，可见其性格憨厚、腼腆。“他见我挨他坐下，立即张惶起来，好像他身边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，局促不安，掉过脸去不好，不掉过去又不行，想站起来又不好意思。我拚命忍住笑，随便地问他是哪里人。他没回答，脸涨得像个关公，讷讷半晌，才说清自己是天目山人。” （P12第8段）“那媳妇一面笑着，一面赶忙找针拿线，要给他缝上。通讯员却高低不肯，挟了被子就走。”（P15第34段）“他决定以后，就把我抱着的被子，统统抓过去，左一条、右一条的披挂在自己肩上，大踏步地走了。”（P16第41段）这三处是小通讯员送我去包扎所途中、向群众借被子时的动作细节，刻画出小通讯员既羞涩单纯，又善良体贴的性格。“肩上的步枪筒里，稀疏地插了几根树枝，这要说是伪装，倒不如算作装饰点缀。”（P12第7段）“我走过去拿起那两个干硬的馒头，看见他背的枪筒里不知在什么时候又多了一枝野菊花，跟那些树枝一起，在他耳边抖抖地颤动着。”（P16第42段）这两处环境细节，我们可以看出通讯员热爱自然，热爱生活的天性，小通讯员在紧张的战争环境中，依旧保持对自然和生活的热爱。“（担架员）：'手榴弹就在我们人缝里冒着烟乱转，这时这位同志叫我们快趴下，他自己就一下扑在那个东西上了……’”（P18第54段）通过担架员的侧面补叙，再现通讯员受伤的情景，与先前见到女性就脸红、腼腆、忸怩、羞涩的形象形成鲜明对比，展现出他勇敢无畏的牺牲精神。这个最终我们都无法知道名姓的小通讯员，在那个弥漫硝烟、炮声轰鸣、血肉横飞的无名小巷，播撒自己的热血青春，小说记录下这壮举，他无愧英雄。

        二是以细节刻画独特的新媳妇形象。 一段外貌描写，“一会，门帘一挑，露出一个年轻媳妇来。这媳妇长得很好看，高高的鼻梁，弯弯的眉，额前一溜蓬松松的留海。穿的虽是粗布，倒都是新的。” （P14第30段）一个美丽的、刚过门的新媳妇。“她听着，脸扭向里面，尽咬着嘴唇笑好像忍了一肚子的笑料没笑完。”（P15第30段）“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，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，说：“抱去吧。”（P15第33段）“她笑眯眯地抿着嘴，但她时不时地东张西望，好像在找什么。后来她问我说:'那位同志弟到哪里去了？’我告诉她同志弟不是这里的，他现在到前沿去了。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:'刚才借被子，他可受我的气了!’说完又抿了嘴笑着。”（P16第44段）通过新媳妇逗通讯员玩的语言、神态的细节描写，作者给我们展示了一个美丽、善良、开朗、俏皮、识大体的新媳妇形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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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 同时，新媳妇也是一个对部队心怀热情的人。无论是她借被帮助部队度过难关，还是通讯员牺牲后，“刚才那种忸怩羞涩已经完全消失，只是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”（P18第55段）“她低着头，正一针一针地在缝他衣肩上那个破洞。”（P18第56段）“新媳妇这时脸发白，劈手夺过被子，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。”（P18第58段）“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，半条盖在他身上”（P18第58段）这三处新媳妇为小通讯员擦身子、缝衣服、盖被子的动作细节，可以看出新媳妇对小通讯员的怜惜、崇敬、悲伤。她与小通讯员素面之交，却对这个小子弟兵心存内疚和挂念，这是新媳妇的心地善良、富有爱心、纯洁品性，也是最诚挚、最感人、美好的军民情。如作者亲口所述：“战火纷飞的年代，军民一条心。”

         三是小说叙述者独特的 “我” 的形象。我在文中没有具体的外貌描写，但全文从“我”作为文工团创作室女性的视角出发，但却又在小说中显露出男性的形象。在去包扎所的路上，和小通讯员休息间的对话，像极了首长与战士的对话，还有对小通讯员的称呼：“小伙”、“小同乡”，这也像是站在男性角度对同志的怜爱。但小说中，“他已经走远了……现在，至少他要裸露一晚上的肩膀了。”又像母亲目送儿子离开，未能缝补破旧衣服的谴责。“但我又莫名其妙地想问问谁战地上会不会漏掉伤员……”在看到一个通讯员被抬了下来，“打了个寒战，心跳起来”，发现不是后，才稍微镇定，这也是母性的情怀。还有后来在包扎所中，照顾包扎所帮忙的新媳妇，一个温柔和善、亲切可人的母性的形象。

       《百合花》的第二个特点是通过细腻而有层次的心理活动来刻画人物，且在对比中完成。

       一是我对小通讯员的态度的心理变化。“我开始对这个通讯员生起气来。”（第5段）“奇怪的是，我从没见他回头看我一次，我不禁对这通讯员发生了兴趣。”（第6段）“我立刻对这位同乡，越加亲热起来。” （第11段）“我已从心底爱上了这个傻乎乎的小同乡。”（第40段）“我想到这里，又想起我那个小同乡，那个拖毛竹的小伙”（第47段）“想看见他坐起来，看见他羞涩的笑。”（第57段）“我”对小通讯员的情感由生气到产生兴趣，再到亲热的喜欢，再到思念和牵挂，到最后的怜悯悲伤。“我”态度与情感是不断升级的，这里的“爱”，是同志之间纯正的友爱，最后上升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情感，它体现了战争时期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单纯、美好。也从侧面说明了小通讯员的淳朴、憨厚、心系百姓，不顾个人安危的高贵品质。

二是新媳妇对小通讯员的态度的心理变化。“她好像是在故意气通讯员，把被子朝我面前一送”（第33段）“那媳妇一面笑着，一面赶忙找针拿线，要给他缝上。”（第34段） “她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什么，问我：“那同志弟到哪里去了？”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说：'刚才借被子，他可受我的气了！’”（第44段）“新媳妇端着水站在床前，短促地“啊”了一声。”（第55段）“庄严而虔诚地给他拭着身子，依然拿着针，细细地、密密地缝着那个破洞。自己动手把半条被子平展展地铺在棺材底，半条盖在他身上。”（第55、56、57段），新媳妇对小通讯员的情感由生气到关心爱护，到思念和牵挂，再到不好意思与愧疚，到最后的悲伤崇敬。态度与情感是不断升级的，这里的“爱”，上升为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情感，它体现了战争时期，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单纯、美好。也从侧面说明了小通讯员的淳朴、憨厚、心系百姓，不顾个人安危的高贵品质，军民之情深。 

  两个人的心理变化，都是对一个小通讯员，一男二女，不可能成为恋爱对象，作家把他们安置在不同的爱情年龄的阶梯上，让他们在互相接触与交往的过程中，由于碰撞、排斥、吸引而折射出的人物美好情操的精神火花，这也可能就是茅盾所说的 “没有爱情的爱情牧歌”吧，同时避开正面写战争场面，以情感人，色调轻柔，唱出了一曲反映理想人际关系的优美而清新的人情、人性。这也可能就是茅盾所说的 “静夜箫声”吧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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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百合花》第三个特点是这独特的小说标题。

 文中关于“百合花”的描述有三处，第一处：“这原来是一条里外全新的新花被子，背面是假洋缎的，枣红底，上面洒满白色百合花。” （P15第33段）第二处：“我见她把自己那条白百合花的新被，铺在外面屋檐下的一块门板上。” （P16第44段）第三处，小说结局：“我看见她眼里晶莹发亮，我也看见那条枣红底色上洒满白色百合花的被子，这象征纯洁和感情的花，盖上了这位平常的、拖毛竹的青年人的脸……”百合花，色泽淡雅，香气清幽，白净纯洁。小说题目以借代的手法指印有百合花的被子。更重要的是，百合花，作者赋予了它丰富的象征意义，即小通讯员和新媳妇他们都有百合花一样高尚纯洁美好的心灵，军民之间的感情也像百合花一样纯洁高尚美好，战士和战士之间的情感也像百合花一样纯洁高尚美好，一句话:百合花，象征着战火中的人情、人性美。

《百合花》第四个特点是这痛悲的小说结局。

 出人意外，又好像在情理之中。战争中总有人牺牲，每一个离去的人都会有人为他伤心流泪。中国革命的胜利，是无数平凡人的用青春的牺牲换来的。他们对于生活的美好憧憬，让他们在战争面前毫不退缩。

《百合花》，演绎了战火中的“花”样青春。

  最后，与大家分享席慕蓉的《青春》：

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　　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　　却忽然忘了是怎么样的一个开始　　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　　无论我如何的去追索　　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　　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　　逐渐隐没在日落后的群岚　　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　　命运将它装订的极为拙劣　　含着泪 我一读再读　　却不得不承认　　青春 是一本太仓促的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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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 青春如梦，岁月如花，流水似年，不可复制，无可重来，余生很贵，且行且珍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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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编辑｜李蓉

作者/审核｜王时霞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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